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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f小刀娱乐网网站,冯其利是谁?

他一个普通的北京人,住在南三环一间53米的斗室中,5年前的今天,走完了他六十五岁的人生。

这是一个人们的关注点快到目不暇接的时代,然而,5年过去了,仍有人在怀念他。今天北京文史圈的不少朋友在转纪念他的文章,因为他的人生真的太不容易。冯其利先生我可惜无缘结识,我在他去世后曾经采访他的遗孀崔平老师,听到他的故事,非常感动。

不同人眼中的冯其利是不同的样子。他是妻子和邻居口中的“怪人”,他是领导批评的那个“不务正业”的工人,他是京郊村民见到的专钻坟圈子的“乞丐”,他是初中文化却想要著书立说的“狂人”,他是教授也敬重的“清史专家”,他是很多满清皇族后裔言必称谢的“恩人”……妻子说:“他这辈子太苦太累了!”挚友说:“他的快乐没人能比。”

冯其利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“奇人”。

怪!京郊农民说那个要饭的又来了

冯‍其利走后,他工作了10多年的小阳台再没人动过

冯其利的家在南三环外一个老小区里,53平方米的房子是他这一生最奢侈的住宅,此前他们全家住过6米的土坯房和10多米的小平房。

这间斗室中里真正属于他的其实只有那个3米多的小阳台,被改造成一个小小的书房。墙上的架子和地上堆满了书,10多年来,他每天就趴在不到1米宽的小桌子上,不停地写,经常到深夜。

从2014年11月24日离世,他走后4个多月,妻子崔平再没进过这个小阳台,似乎保持着原样那个人还会回来。“我总想着,有一天门忽然开了,其利大步跨进来,叫一声‘老崔’,就一头扎进阳台;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我觉得他还在阳台上写字。”

崔平其实并不十分清楚丈夫在写什么,只知道他在研究清史,每次问他,他都是回一句:“你不懂!”为此,崔平生过不少闷气。他走后,崔平细心地收好丈夫写的东西,一张纸也舍不得扔。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隽秀小字,她就心疼得想哭:“这都是用命写的。”

相伴40年,直到人走了,崔平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丈夫,“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,我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有名。”看了报纸,她才知道丈夫被称为“清王爷坟研究第一人”,填补了好几项清史研究的空白。从那以后,她和孙子学会了用ipad,搜丈夫的新闻看,她想重新了解这个身边人。

“他一直就和别人不一样,特别怪的一个人。”崔平一直称丈夫为“怪人”,语气中却分明带着宠溺。她22岁认识冯其利,俩人都是北京电冰箱压缩机厂的工人,在一个车间干活。“当个工人,连个螺丝钉都不会拧,直到退休前都没把钳子、扳手摸熟,领导只能分给他一个按按钮的工作。”一边按着按钮,冯其立一边抄稿子,气得领导批他“不务正业”。当时他在帮学者郑公盾抄文稿,“白天抄,晚上抄,抄得入迷,休息日的时候能从早上5点抄到夜里12点。”

“除了看书写字之外,他真是什么都不会,一辈子不会用筷子,不会骑自行车,把饭菜放在他面前,他还得问,我吃哪碗?”崔平笑着唠叨,似乎那个人就在眼前,“不看电视,不聊天,不应酬寒暄,客人到门口都能给人家堵回去;不爱吃,不爱穿,有时候在图书馆看一天书能把自己饿晕了;不刮胡子,不洗脸,羽绒服从不系扣,腰上拿绳一勒,后背上脏得‘画地图’,都成小区一景了;没事就往野地跑,郊区农民见着他说,那个要饭的又来了……”重新了解丈夫,如今,这些“怪”都有了根源,“我现在才明白他总说的那句话,‘没时间了,我想干的这些事,两百年也干不完’。因为心里装的全都是他研究的学问,所以对别的全不上心,生怕耽误了一点功夫。”

狂!我想把自己的名字登上北京晚报

‍冯其利在北京晚报上登了几百篇这样的“豆腐块”

崔平一直记得1980年的一件事,有一天,冯其利忽然对她说:“我以后一定要在北京晚报登上我的名字。”

在小平房昏暗的灯光下,冯其利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份晚报给她看,刚复刊不久的晚报五色土开了一个新栏目“谈北京”,几百字的“豆腐块”写的是有关北京历史文化的小文章,都是冯其利感兴趣的东西,他有点跃跃欲试。

“我当时冲口而出,你想什么呢?北京晚报哪是你想登就能登的呀?当时在晚报上发文章的都是专家学者,他一个初中毕业的普通工人,敢说这话真是狂得没边了。”

崔平没想到的是,冯其利的这个“远大志向”只用了一年就实现了,1981年,他就开始在晚报上登“豆腐块”,这一写就是20年,写了几百篇。

“老冯就是有这么一股劲儿,他想干的事情就一定能干成。”杨海山是冯其利相交20多年的挚友,也喜欢研究北京历史,两人就是通过北京晚报认识的。“我当时在晚报上看见冯其利写的文章,特别喜欢,心里想,这一定是个老先生,懂得真多。1992年我才第一次见到他,原来他一点也不老,我俩一见如故,他对我来说,亦师亦友。”

如果没有北京晚报上的这些小“豆腐块”,也许,这个普通的青年工人会有不同的人生道路。“老冯一直说,当时五色土的编辑李凤祥老师是他一辈子的恩师,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写文章。”冯其利脑梗之后,70多岁的李凤祥还到家里看过他,冯其利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握着他的手流泪。

冯其利研究了半辈子的王爷坟也是北京晚报上的一篇文章引发的。1982年7月,《北京晚报》登了一条消息,辽宁抚顺的萨尔浒古战场开放,展出的62件明清石刻都是从北京西郊隆恩寺运去的。冯其利当时心生疑问,隆恩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明清石刻呢?较真的他在休息日去隆恩寺考察,发现寺院附近是一个清代王公坟墓的遗址,可谁也说不清墓主是谁。

冯其利是那种有了疑问一定要搞清楚的性子,前思后想,他跑到护国寺街去请教素未谋面的溥杰先生。溥杰先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,虽然也说不出墓主是谁,但他告诉冯其立,清代宗室王公墓葬这学问,现在还没有人搞,很多墓地已经损毁遗失,如果能搞清楚将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。于是,冯其利内心又萌生了一个很“狂”的想法,他想去做这件专家也没做过的事。

从此,冯其利迷上了考察清朝墓葬,成了京郊农民眼中那个专门钻坟圈子的怪人。10多年间,他“钻”遍了京郊、河北现存的80多座贵族墓葬,搞清了每个墓的主人,甚至了解墓主的脾气秉性,成了这个领域真正的专家。

痴!在图书馆忘了吃饭把自己饿晕

冯其利走后,他留下的手稿资料在床底下足足码了了半床, 500g容量的硬盘至少二十个,大大小小的u盘则不下百八十个,还有几十个胶卷没洗。看着这些东西,崔平心里是又爱又恨,这是丈夫的心血,为了这些,他痴迷到连命都不顾了。

说起冯其利做事,经常会听到“疯狂”、“着魔”这样的词。“他曾用4年的时间读完了500卷的清史,真是把书都翻烂了,尤其是他感兴趣的世爵表和王爷公主的内容,翻烂一本再买一本,内容全印在脑子里了。”杨海山最佩服冯其利的就是他超群的渊博和记忆力,“说起一个事,他马上就能反应出来,这个记在清史1728页,这得下多大功夫啊。”

几十年间,他寻访王爷坟、公主坟、王府,各种遗迹,不知道走坏了多少双鞋,“不会骑车,还平足,一走就是七八十里山路,他是怎么扛过来的呀?”一想这些,崔平就心疼的不行,“这些年走了几万里路,他真是着魔了。”

结婚将近40年,夫妻俩没有结婚照,甚至找不到一张合影,俩人没出去玩过,只有一次出门散步,冯其利两分钟就往回走,惦记着没写完的文稿。所有的休息日,他不是趴在阳台上写字,就是出去田野考察。“每次回家,衣服鞋脏的没法看,身上都是馊的,连公共汽车上的人都躲着他,回家连澡也顾不上洗,趴在桌上就写。”

“他这个人,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,干事干到吃饭都能忘。”上世纪90年代,冯其立从工厂下岗后,经人介绍到北京档案馆做档案整理的工作,每天抄写繁琐的民国档案,别人觉得枯燥乏味,他却乐此不疲,他把收集的史料整理成《内外城胡同名人地址线索》。“一支笔,一盏灯,一摞材料,一抄一整天,午饭啃根黄瓜吃个西红柿草草了事。”

后来,冯其利受聘到首都图书馆拍老照片资料,更是兴奋得不的了。“他计算了一下,光拍照就得花五年,他把照片分了十多类,有不同的专题,每个都想好好研究,写出论文,他总念叨,时间不够用啊,经常中午忘记吃饭,有一次在首图饿得晕过去了。”这些事,杨海山当时都没敢和崔平说。2013年,冯其立脑梗之后不能动了,他用含混不清的语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去图书馆”,看见妻子说,看见儿子说,看见妹妹说,不带他去就闹脾气不吃饭,一家人对着流泪。

苦!走十分钟的路带着马扎歇六七次

冯其立病倒之后,看到他的片子,东方医院的大夫说:“他血管的状况像80多岁的人,根本不像60多岁的。”宣武医院的医生说的更直接:“这位病人还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。”

“为什么会这样?老冯是把生命提前透支了,把30年的事情用10年干完了,才把自己累成这样的。”杨海山一说起这个,眼圈就红了。

民俗学者常华是冯其立30多年的老朋友,两人曾一起去田野考察。“一次在房山区深山里考察时,翻山时走错了路,带的干粮早吃完了,他情急之中想起老乡说的柏树籽也能吃,为了充饥,他还吃过野葡萄、山核桃。考察果郡王的坟地时,抄写完墓碑已是夜幕降临,他找不到下山路了,深夜,山风大作,又冷又饿,他找到一个破庙,就依在墙角到天亮。”

风餐露宿,常年的野外考察摧毁了冯其立的健康,为此,崔平不知道和他发过多少次脾气,“高压都240了,还往外跑呢,怎么都喊不回来。”因为怕崔平担心,也怕不让他出去,很多病痛冯其立都强忍着不说。“他每天去首图,都带着个小马扎,说是公交车上坐着,我后来才知道,他那时候身体已经很差,走十分钟的路带着马扎歇六七次。

9月,冯其立又迷上了北京的井盖,拖着这样的病体,他每周六出去调查,北京有842852套井盖,十米八米就一个,只能靠走。从长安街开始,他走过高等院校、旧城区、朝阳、丰台、海淀、石景山区,写了20万字的文稿,拍了50多卷照片。

他的一本本专著,一篇篇论文就是这样靠生命和健康换来的,《清代王爷坟》、《寻访京城清王府》,去世前两个月还出版了新书《京郊清墓探寻》。“原来他是那么皮实的一个人,感冒吃个罐头就好了,可现在浑身都是病,肾炎、糖尿病、白癜风、高血压、低血钾……我觉得他一碰就要碎了,身体已经耗到头了,全靠精神在支撑着,因为那么多想干的事还没干完。”

2013年,冯其立倒下了。“他太累太苦了,终于能在家好好歇歇了。”崔平每天精心给丈夫喂饭,擦洗,“他这辈子还没这么干净利落过。”

冯其利从来没工夫和妻子聊天,脑梗后他第一次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对妻子说:“我喜欢你。”崔平说:“我知道。你就是成了植物人我也陪着你。”生命的最后这一年,两个人终于能够相依相伴。

乐!他精神上的快乐没人能比

送别冯其利

拮据、病痛、困苦、劳累伴随了冯其利一辈子,夫妻两人每月的收入总共1000多元,大部分都用来给冯其利买书买药。崔平这样总结丈夫的一生:“过的不是人的日子!”可是,在杨海山的记忆中,他从没听冯其利说过一个“苦”字,“他吃了别人吃不了的苦,也干了别人干不了的事,我觉得他心里是快乐的,而且这种精神上的快乐无人能比。”

说起自己研究的成就,无论是给人上课还是圈内人士切磋,冯其利总是淡淡地说:“我只不过是一个工人,就是喜欢这些。”那种热爱和痴迷他从来不愿在人前多说。

“只有一次,老冯跟我说过内心深处的想法,他最自豪和快乐事情就是通过自己的工作,可以把这些快要消失的历史传承下去。”杨海山也是从这时候才明白,为什么冯其利老说时间不够用,“他是在拼着自己的生命和时间赛跑,因为那些遗迹被毁的越来越多,知道这些历史的老人越来越少,他要赶在消失之前记录下最详实的资料。”

冯其利最遗憾的一个事情就是很多中国的历史是外国人在研究,例如清朝满族的墓碑和墓葬研究是日本学者在做,史料也只能从日本找到,“难道以后研究中国历史要去国外吗?”他拼着一己之力就想多留下点东西。

让冯其利深感欣慰和高兴的是,他并不孤独,他所做的事情得到了很多人的理解和深深的感激。“送老冯走的那天,金诚哭的泣不成声,他是努尔哈赤十四世孙,他说老冯是‘活的宗人府’,过去宗人府管的是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,现在,这些满清族谱都在老冯的脑子里。”

杨海山和冯其利最近几年致力于宗谱研究,为很多满族皇室后裔找到了家谱,保留住了这些家族历史,被他们称为“恩人”。“溥杰先生对他的族人说,冯其利不容易,他做的是我们做不了的事。”

偶尔,冯其利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,会对崔平说:“我在外边人家叫我专家。”崔平不信,他又说:“我认识800多皇族后人。”崔平说:“那你能托人给儿子找个工作吗?”他不说话,只是笑。他走后,崔平整理他的通信录,里面有1000多皇族后裔的名字。

送冯其利走的那天,崔平吓了一跳,她只通知了三位亲友,可是来了好几十人,有专家、学者、记者,皇族后裔就来了十多位。“这么多人敬重他,他应该挺欣慰的。”

可是杨海山觉得,冯其利心里还有遗憾,“他没整理完的资料,没写完的文稿,他脑子里的东西,没有第二个人知道,以后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。”

作者: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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